翻到赞美诗365首第47页那年，我才算真正学会唱谱

说句实在话,我第一次拿到那本《赞美诗365首》的时候，手都是抖的，不是因为激动，是心虚，翻开歌页，那些数字简谱密密麻麻排在一起，上边还飘着弧线、小圆点，我盯着看了半天，除了认得1到7这七个数字，其他一概不懂，教会里的阿姨递给我时还笑着说：“慢慢来，会看谱就好了。”我嘴上说着好，心里想的是——我这辈子大概就只能跟着别人哼了。

后来我才明白,看谱这件事跟识字很像，没人天生就会，也不需要多高的天赋，只差一个愿意带你过一遍的“引子”，说到这个，我倒是想起了费曼的那套方法：任何一个概念，如果你不能把它讲得让一个完全不懂的人听明白，那说明你自己也没真懂，唱谱这东西，套用过来就特别合适。

我当时干的第一件事,就是把《赞美诗365首》第47首摊开，用手指着一个音符一个音符地认，别人可能觉得这样很笨，但笨办法往往最管用，简谱上的数字，1就是do，2是re，3是mi，4是fa，5是sol，6是la，7是si，这个对应关系你记住了，就等于摸到了门把手，但光记住这个还不够，你还得搞清楚节奏——音符下面的横线是减时线，一条横线表示八分音符，两条就是十六分音符，后面加个点叫附点，时值延长一半，这些说起来好像很枯燥，可一旦你把它放到一首你本来就熟悉的旋律里，情况就完全不同了。

举个例子吧,第47首的起句旋律其实很平稳，大多是四分音符配二分音符，节奏不赶，句子也短，我那时候就对着简谱一行一行地打拍子，右手在腿上敲着节拍，嘴里念着“哒哒哒”，先不急着唱出音高，只把节奏念顺，节奏稳了，再慢慢把音高带进去，这个过程有点慢，但脑子里那根“谱子和声音之间的线”就是在这一遍遍里慢慢接上的。

唱谱不是念谱，你得张嘴

有个误区我踩过,而且踩得很深，我以为会认数字就等于是会唱谱了，结果一开口，自己都听不下去，唱谱的核心在“唱”，不在“认”，你得让声音从喉咙里实实在在地出来，do就是do的音高，不能念成一声平坦的“哆”，我那时候音准很差，唱3到4这个半音总是偏高，怎么听怎么别扭，后来一位弹琴的长辈跟我说了句话让我醍醐灌顶：“你别自己想音高，你听。”她弹一个音，我跟着模唱一个音，从中央C开始，一个一个往上爬，再一个一个往下走，这种模唱练习做了大概两个月，我才开始能脱离琴声，自己看着谱面把旋律哼出来。

从第47首出发，慢慢把整本啃下来

第47首练熟了以后,我胆子大了些，开始往后翻，第103首节奏明显变快，八分音符多了不少；第218首里面有临时升记号，看着那个小小的#号我愣了半天，后来才弄懂那是升高半音的意思，管一小节，每遇到一个新记号，我就拿铅笔在谱子旁边写注释——用我自己的大白话写，这里的#fa要唱得比平时高一点点，像够东西那样往上够”，这种笔记看着不专业，但对我自己特别管用。

说实话,唱谱这件事最磨人的不是技巧，是耐心，有些歌的谱面看起来简单，真唱起来才发现换气点不对，整句都憋得慌。《赞美诗365首》里不少歌曲句法偏长，你得提前找好换气口，不然唱到后半句声音就虚了，我通常会在逗号或者小节线后面轻轻标一个v字记号，提醒自己这里可以悄悄换一口气，这个小习惯帮了大忙，后来带小组唱的时候，我也把这个方法分享给了其他人。

有人一起唱，进步快得多

一个人闷头练谱,容易钻进牛角尖，我练了大概三个月后，加入了一个小合唱组，第一次合练的时候我紧张得手心冒汗，但一开口发现周围的声音托着你，反而比自己单独唱更稳，在合唱里唱谱，你会逼着自己去听别人的声部：女高走到哪里了，男低什么时候进来，中间的和声怎么搭上的，这些事光看谱看不出来，只有在声音交叠的那一刻，你才会恍然大悟——哦，原来那个标记“mp”是要在这里收一点，那个渐强符号是要把句子推上去。

我记得有一回排练第279首,中间有一段转调，指挥让大家先用唱名把各自声部过一遍，轮到我们男低声部的时候，我发现那一段的旋律线其实很简单，就是几个长音撑在那里，但和女高声部的主旋律合在一起之后，整个色彩都变了，那天练完回家的路上，我一直在哼那个低音线条，哼着哼着突然觉得，唱谱这件事已经从一种任务变成了一种本能反应，就像你学会骑车以后不用再想怎么保持平衡一样。

现在再翻那本被我翻得有点卷边的《赞美诗365首》，里面全是铅笔写的小字和箭头，有些页还沾着水渍——大概是夏天练唱时手上的汗，我有时候翻开某一页，看到自己当初写的“注意附点！别抢拍”，会忍不住笑出来，那些笨拙的提醒，记录了我从一个谱盲到能独立看谱唱歌的整个过程，如果你现在正拿着一本歌谱发愁，不妨就从你最喜欢的那一首开始，把节奏念顺，把音高模准，找个人陪你一起练，别怕慢，也别怕跑调，手指点在谱面上，一个字一个字往下走，声音自然会跟上来的，那本被翻旧的《赞美诗365首》，迟早也会成为你的老朋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