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退伍365天倒计时,那个让我半夜惊醒的日历本

床头柜上搁着个巴掌大的本子,封面已经磨得起了毛边,翻开第一页,手写的数字歪歪扭扭——365,那是去年冬天写下的,笔迹因为手抖有点变形,说实话,我也不知道当时是激动还是慌,可能都有点。

这事儿得从退伍前一年说起,那会儿指导员拍着我肩膀说“该想想以后了”,我嘴上嗯嗯答应,脑子里其实一片空白,晚上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,干脆爬起来找了个本子,在第一页写下“365”。不是纪念,是倒计时,从那天起,每天划掉一个数字,像小时候撕挂历似的,只不过这次撕的是自己的军旅生涯。

倒计时阶段时间跨度要做的事
迷茫期365-240天盘点技能、了解外面世界
准备期240-120天考证、攒钱、建立人脉
冲刺期120-0天落实工作或学业、心理建设

第240天,我第一次认真思考“我会什么”这个问题

那天轮到我值夜班,岗亭外面下着雨,雨滴打在铁皮屋顶上噼里啪啦的,我盯着那个数字240,突然觉得它特别刺眼,还剩八个月了,出了这门,我到底能干啥?

很多人对退伍兵的印象就是“能吃苦、守纪律”,这没错,但光靠这两个词填不饱肚子,我在部队学的是通信设备维护,听起来挺专业对吧?可外面用的都是民用设备,型号不一样,原理虽然相通,但招聘网站上写的那些要求,什么“熟悉华为××认证”“精通××协议”,我看得云里雾里。

那晚我做了一件事——找了张纸,左边写“部队里学会的”,歪歪扭扭列了七八条:团队协调、应急处置、通信原理基础、体能训练方法、驾驶技术,右边写“外面可能要用的”,就写了三条,还都是猜的,左右一对比,差距大得让人心凉,但至少,我知道该补什么了。

第180天,老兵张哥回来喝酒,说了句让我记到现在的话

张哥比我早退伍三年,那会儿在镇上开了家汽修店,那天他拎着两瓶酒来队里看我,几杯下肚,他眯着眼说:“你知道退伍最难的是什么吗?不是找工作,是没人给你喊口令了。”

退伍365天倒计时,那个让我半夜惊醒的日历本

我愣了一下,然后心里咯噔一下,他说得对,在部队,起床有号,训练有哨,吃饭有集合铃,生活被安排得明明白白,突然有一天,这些声音全没了,你得自己决定几点起床、今天干什么、这个月怎么过,那种自由,一开始反而让人发慌。

张哥说他头半年差点抑郁,天天早上五点自然醒,醒了也不知道该干嘛,坐在床边发呆,后来硬逼着自己去考了个汽车维修证,又跟人合伙盘了个店面,这才慢慢缓过来,他拍着我肩膀说:“别等到最后一个月才想出路,那时候容易乱抓瞎。”

第120天,我报了个班,被一群十八九岁的孩子围着叫“大叔”

思来想去,我决定先把通信那一套系统学一遍,报了市里的培训班,每周六日去上课,第一天进教室的时候我都懵了——三十几个学员,最小的才十九,我坐最后一排,被前桌的姑娘回头叫了声“大叔”。

那感觉挺奇妙的,在部队里我是老兵,新兵见我得立正喊“班长好”,到了这儿,我成了插班生,连教材都得跟人借笔记抄,但说实话,这种“丢脸”反而让我踏实了,因为它提醒我,外面的世界不认军衔,只认本事,那两个月我啃完了三本教材,考了两个证,证书拿到手的时候比当年拿优秀士兵还激动——虽然那个证书封面是土绿色的,丑得要命。

退伍365天倒计时,那个让我半夜惊醒的日历本

最后30天,倒计时变成了小时计算

数字从两位数变成一位数的时候,我开始失眠,不是因为焦虑前途,而是舍不得,食堂打饭的老李头多给我舀了一勺红烧肉,我鼻子就酸了,每天照样出操、执勤、整理内务,但看什么都像最后一眼。

倒数第三天,新兵小刘问我:“班长,你走了我被子叠不好咋办?”我笑着说那你现在多练练,转身去水房洗了把脸,水龙头哗哗响,我就着水声吸了吸鼻子。

最后一天,本子上只剩一个数字:0,我没划掉它,而是画了个圈,在旁边写了两个字——“开始”。

现在回头看,那个本子救了我,它逼着我提前面对“离开”这件事,而不是假装它不会来,至于出来以后的故事,那就是另一个本子了。

(参考文献:《退役军人职业转型心理适应研究》《退役士兵就业创业政策指南》等公开资料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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